第(1/3)页 一月之间,豫州、陕西两地接连沦陷。 这并非缓慢塌陷,而是如山崩雪倾般的全面失守。 一道道战报自北而南飞驰而来,驿骑昼夜不歇,马蹄踏碎青石,几乎将临安宫门的门槛踩裂。 朱红色的奏折一封接一封被送入大内,摞在御案之上,堆积如山。 那并非寻常墨字。 而是用最醒目的朱批写下的“急报”“危急”“再失一城”。 血色般的字迹,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。 好似不是写在纸上,而是直接刻在大宋的命脉之上。 城破。 军溃。 百姓流离。 短短数行字,却是无数家庭的破碎。 金军铁骑所至,村镇化为焦土,哭声与火光交织,烽烟昼夜不息。 黄河以南,那条原本被视作最后缓冲的防线,被一点一点撕裂。 像一条早已腐朽的堤坝,在滔天洪流面前,连象征性的阻挡都做不到。 金兵推进得太快了。 快到许多城池甚至来不及完成撤离。 快到朝廷的命令,往往还停留在纸面之上,前线便已改旗易帜。 直到金军前锋逼近潼关。 这座关隘,向来被视为中原门户。 一旦失守,关中门户洞开,中原腹地再无险可守。 消息传入临安的那一刻,整个朝堂,才真正陷入恐慌。 那不是恐惧某一场败仗。 而是终于意识到—— 亡国,已不再是遥远的假设。 秦桧站在班列之中,脸色惨白。 往日那副从容镇定、运筹帷幄的模样消失无踪。 他藏在袖中的双手,微不可察地颤抖着,指节冰凉。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局势,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。 而御座之上的赵构,更像是从一场漫长而自欺的噩梦中,被人狠狠推醒。 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,只要偏安江南,只要以岁币换取苟安,便能保住赵宋一线血脉。 他曾相信,只要退一步,再退一步,金人终会满足。 可现实,用最残酷的方式,击碎了这一切。 金军不是来谈判的。 他们也从未打算给大宋留下喘息的余地。 他们是来灭国的。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,便如毒蛇一般,死死缠住赵构的心脏。 步步紧逼之下,朝堂的秩序迅速崩塌。 往日唇枪舌剑、争权夺利的文武百官,此刻却一个个低头噤声。 没有人敢率先开口。 更没有人敢为这场败局承担责任。 甚至有人在殿中失态,衣襟被冷汗浸透,脸色灰败,神情惶恐到几近失禁。 这是皇朝末路时,才会出现的景象。 而赵构,就坐在这一切的中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