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金属仍不弯。 但它也没有硬抗。它的表面像水一样出现一圈极细的波纹,随后波纹消失,恢复平整,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眼花。 “应力分散。”莉莉丝终于开口解释,声音低得像在咬牙,“晶格会把局部的形变需求分摊到整体结构。你想弯它,就等于想同时弯一整段支撑体的残余刚性。” 林凡抬眼:“那抗震呢?” 他把那截金属拿起来,单手握住一端,另一端对着门框残片“当”地敲了一下。 声音不尖,不脆,是一种沉到极致的回响。地下的封条灯带都似乎随之抖了一下,墙面的灰尘簌簌落下。苏晴下意识捂了下耳朵,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:她听到的不是响,而是一种“余震”,像声音落进骨头里。 林凡皱眉:“震回来的频率不对。” 莉莉丝的脸色更难看:“你还懂频率?” “我练。”林凡说得简单,“杆的震感不对,肩和肘会先知道。” 莉莉丝沉默了两秒,像被迫承认一种她不愿承认的语言体系。她抬手,光幕上跳出一行参数:“当前为基础密度模式。你敲击时,晶格进入能量回收态,震动被吸收并以延迟回弹方式释放。你觉得‘不对’,是因为你习惯的钢,能量损耗更大,震感更‘死’。” 林凡听懂了。他把金属平举,手腕轻轻一抖,像在试杠铃的“弹性”。那截金属微微颤了一下,回弹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“尾音”。 他眼神更亮:“这个回弹好。硬拉起杆的时候,能省一口气。” 叶清雪侧过头看他,眼神里有一点无奈,又有一点说不出的踏实:这人真的能把世界末日当器械评测做。可偏偏正是这种不讲理的“实用主义”,一次次把他们从崩坏边缘拽回来。 苏晴的心却更复杂。她想起自己作文里写过的“宏大叙事”,想起电视里那些关于宇宙、阴谋、命运的词。可此刻,这些词都被压缩成“握感”“回弹”“密度模式”。她忽然明白,原来有人能用最简单的尺度,把最可怕的东西按进可验证的范围里——就像她做数学题,把一个看似无穷的图形拆成一段段可算的线。 林凡把金属放回砧上,抬头看莉莉丝:“中子态合金涂层,你保证?” “我保证。”莉莉丝的声音像硬撑出来的平稳,“涂层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隔绝门后那类污染性信息素。你每次靠近‘门’,你的器械都会成为污染的媒介。中子态涂层能把它们的附着概率压到你们这颗星球能接受的范围。” “能接受的范围?”林凡抓住重点,“那就是还有残留。” 莉莉丝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:“任何防护都有上限。你要的是‘器械’,不是‘神迹’。如果你想要神迹——”她顿住,像想起自己曾经那套高傲的宣告,最后只吐出一句,“那就别站在门口。” 林凡笑了一下,很短:“我也不想。但门喜欢找我。” 这句话说得轻,却像把地下的冷风又压实了一层。叶清雪的喉结动了动,没接话。她知道这不是玩笑。 莉莉丝看着林凡,眼神里有一种极难察觉的变化:屈辱还在,她仍厌恶自己像个匠人一样解释材料、解释工艺,可同时——她第一次在“力量语言”里被认真对待。不是被崇拜,不是被恐惧,而是被审视、被要求、被当成供应商一样谈条件。那种感觉奇怪得让她指尖发热。 “还有一项。”莉莉丝忽然说,像为了夺回一点主导权,“可调节密度不是无限。你若硬开到上限,你这座城市的地基会先哭。” 林凡点头,像认真记下训练安全须知:“那上限多少?” 莉莉丝报出一个数字。 叶清雪听不懂,苏晴也听不懂。但她们都看见林凡的眉毛挑了一下,那不是震惊,是兴奋里带着一点克制:像一个终于看到“可加片的最大值”的人。 苏晴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她想问:那我呢?我的上限是多少?我的世界是不是也会哭?可她问不出口。她只能把矿泉水瓶握得更紧,指节发白。 林凡把那截金属拿起,像抱走一件已经通过验收的器材:“行。预制款也行,先用起来。你后续把握把和涂层补齐,清单我签。” “你拿什么签?”莉莉丝冷笑,“纸吗?血吗?还是你那套健身房会员卡?” 林凡想了想,居然认真:“我可以按手印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