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试验品-《蛊师秘录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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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意识是被刺骨的阴冷拽回躯壳的。

    杨哲猛地睁开眼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锁魂蛊在识海深处疯狂啃噬,每一次悸动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穿魂魄,疼得他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头顶、肩颈、手腕,三处被封脉的位置依旧麻木沉重,金光蛊虫的封印如同铁索,将他引以为傲的净蛊体死死摁在深渊里,半点力量都抽不出来。

    这里是神殿后侧的密室。

    没有夜明珠,没有骨铃,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几盏昏黄油灯,将狭窄压抑的空间照得明明灭灭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、腐臭、药渣与蛊毒混合的怪味,呛得人肺腑发疼。地面是冰冷粗糙的青石板,缝隙里凝着发黑的血垢,踩上去黏腻刺骨。

    而他正被关在一座半人高的特制铁笼里。

    铁笼并非凡铁所铸,通体泛着暗紫色的幽光,笼身镌刻着细密繁复的锁蛊纹路,每一道都散发着诡异的邪气。杨哲撑着发软的双腿坐起身,指尖抚上笼栏,只一瞬便被一股灼痛弹回——那纹路竟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壁笼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去,心脏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这座密室远比他想象的要大,除了他所在的铁笼,周围还立着四座一模一样的紫纹铁笼,如同四座冰冷的墓碑,囚禁着四道奄奄一息的身影。

    原来这座孤岛,不止他一个囚徒。

    最左侧的铁笼里,靠着一个身着破旧白色教袍的男人。他身形高大,原本应该挺拔威严,此刻却蜷缩在笼角,金色的卷发沾满灰尘与血污,脸上布满鞭痕与淤青,一只眼睛被蛊毒腐蚀得浑浊不堪,另一只湛蓝的眼眸里只剩死寂。他胸前挂着的银质十字架早已扭曲变形,边缘嵌着黑红色的血渍,指尖死死抠着地面,指甲缝里全是青石板的碎屑。即便重伤至此,杨哲依旧能从他残存的气息里,感受到一股被强行压制的祈祷之力。

    第二个铁笼里,是一个女人。她穿着破烂的暗红色刺绣长裙,墨色长发缠满枯藤与碎骨,原本姣好的面容上爬着几道青黑色的巫蛊疤痕,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。她的双手被铁索反绑在身后,手腕磨得白骨外露,周身萦绕着微弱却阴鸷的巫力,只是那巫力断断续续,如同风中残烛。她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,可杨哲能察觉到,她的气息在刻意收敛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。

    第三个铁笼,关着一个面无血色的男人。此人浑身裹着黑色紧身衣,衣料早已被鲜血浸透,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胡乱缠着脏布,气息冷冽如刀,即便重伤濒死,骨子里的杀伐之气依旧未散。他的双眼始终半眯着,像一头蛰伏的孤狼,目光在密室里来回扫视,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,似乎随时准备扑杀猎物,透着孤注一掷的狠戾。

    最右侧的铁笼里,是一位老者。他皮肤黝黑如古铜,身上披着残破的豹皮,头顶戴着的蛇形骨冠断了半截,周身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他的双腿已经被蛊虫啃噬得残缺不全,只能瘫坐在笼中,干枯的手指不断掐着晦涩的印诀,却每次都在半途溃散,嘴角不停溢出黑血。他的双眼浑浊却锐利,死死盯着杨哲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杨哲通过和他们简单交流得知,他们分别是格兰国的牧师、意国的巫女、巴国的杀手以及埃国的祭司。

    这四人,是黑川蛊藏之前寻找的试验品。

    黑川蛊藏三人虽然现在知道三宗合祭需要完美的净蛊体作为鼎炉,但在此之前,他们必定抓了许多天下奇门的高手,用他们的身体尝试融合蛊术、忍术与降头术,只可惜这些人资质再好,也比不上万中无一的净蛊体,最终全都失败,或者沦为废人,被丢弃在这密室里苟延残喘,或者已经化为一堆白骨,彻底消失在人世间。

    这四人,曾经都是各自领域的强者。

    格兰国牧师的祈祷之力,可净化邪气;意国巫女的巫法,变幻莫测;巴国杀手的刺杀术,诡谲致命;埃国祭司的祭祀术,可借自然之力。任何一人放在外面,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,如今却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
    四个人,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,却都落得同样的下场。

    身受重伤,力量封禁,锁魂噬心,沦为阶下囚。

    杨哲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杨哲深吸一口气,压下识海的剧痛,缓缓开口,声音因虚弱而沙哑,却带着坚定:“诸位,在下杨哲,华国蛊门中人。”

    密室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油灯噼啪燃烧的声音,以及四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最先有反应的是格兰国牧师。他缓缓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湛蓝眼眸,目光落在杨哲身上,带着一丝麻木的嘲讽,声音干涩如同破锣:“华国的蛊术天才……净蛊体,是吗?褐叟那个老东西,提过你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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