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朱尚炳看着这群忠心耿耿的士兵,叹了口气。 “老毒物,让他们睡会儿吧,别伤性命。” 一股无色无味的轻烟飘过,那一百多名亲兵只是身子晃了晃,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,发出了均匀的鼾声。 高台上,只剩下耿炳文一人。 他看着孤身一人走上来的朱尚炳,那张苍老的脸上,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。 “你……究竟是人是鬼?”耿炳文的声音沙哑无比。 “我是来请耿老将军喝茶的。”朱尚炳走到他面前,很平静地开口,“只不过,这真定的茶,今天怕是喝不成了。血腥味太重,败了兴致。” “成王败寇,不必多言。”耿炳文横刀于胸,“来吧,给老夫一个痛快!” 朱尚炳却摇了摇头。 他没有拔刀,而是指了指城外。 “老将军,您听听。” 城外,隐约传来了百姓的欢呼声,还有孩子们嬉笑的声音。那是被燕军安置在东边高地上的百姓。 “您再看看您身后的这些兵。”朱尚炳又指了指那些倒在地上,满身伤痕的南军士兵,“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,别人的丈夫,别人的爹。他们为了一场本就不该打的仗,死在这里,值得吗?” 耿炳文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 “老将军,你守的是大明,我四叔要的,也是大明。你忠于太祖爷,我四叔也是太祖爷的亲儿子。” 朱尚炳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重锤,一下下敲在耿炳文的心上。 “错的不是你,也不是我四叔,是金陵城里那几个坐在龙椅上,却把天下当成自己家后院,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书生!” “削藩,削掉的是太祖爷留下的屏障。北伐,断送的是大明最后的精锐。耿老将军,你戎马一生,为的是保家卫国,不是为了给那小皇帝的愚蠢和猜忌陪葬!” 耿炳文死死地盯着朱尚炳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他想反驳,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刀子,扎进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。 是啊,他守了一辈子,到底在守什么? 守那个逼死自己叔叔,猜忌功臣的皇帝吗? 守那个被一群书生祸害得乌烟瘴气的朝廷吗? “当啷!” 一声脆响。 耿炳文手中的佩刀,掉落在地。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二十岁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 “我……降了。” 朱尚炳看着他,对着这位值得尊敬的老将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“来人。” “给老将军,上茶。” 真定内城的城门,缓缓打开。 耿炳文脱下了陪伴他一生的盔甲,只穿着一身布衣,在两个亲兵的搀扶下,一步一步,走出了城门。 城外,燕军的几十万大军,鸦雀无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