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VIP重症监护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像一根细细的线,拴着文欣悬了四天四夜的心。 没有旁人,没有喧嚣,没有过往恩怨,没有世俗议论,此刻这间屋子里,只有她,和她重伤昏迷的老公。 林天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一米八六的身形,即便躺着,也依旧挺拔舒展。只是那张平日里清俊耀眼、意气风发的脸,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,眉头微锁,唇瓣干裂起皮,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片经不起触碰的薄瓷。他头上缠着纱布,手臂上连着输液管,呼吸轻浅,仿佛一松手,就从她生命里轻轻飘走。 文欣就坐在他床边那把陪护椅上,一坐,就是四天四夜。 她今年五十三岁,身高一米六九,身形依旧端正挺拔,气质沉静温婉。可这几天熬下来,眼底早已布满血丝,脸颊微微消瘦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添了几分狼狈,却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她不喝水,不怎么吃东西,更不肯闭眼,一双眼睛,自始至终,只落在林天身上。 仿佛他一消失,她的整个世界,就空了。 她轻轻伸出手,指尖先悬在他脸侧一寸的地方,停了许久,才敢极轻极柔地落下,拂过他的眉骨。她的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,怕重一分,就碰疼了他;怕快一分,就惊扰了他。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,她的心尖轻轻一颤,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意瞬间涌满胸腔。 这是她的少年。 是她拼尽一身勇气,才敢紧紧抱住的人。 是比她小整整三十岁,却义无反顾娶了她、将她捧在手心的老公。 也是此刻,为了护她,被伤得遍体鳞伤、昏睡不醒的孩子。 文欣缓缓俯下身,距离一点点拉近,直到她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。她没有立刻碰他,只是就这样静静看着,看着他紧闭的双眼,看着他纤长却失了血色的睫毛,看着他线条干净却苍白的下颌,看着他毫无血色、微微干裂的唇。 她的目光,温柔得能融化冰雪,又沉重得盛满半生沧桑。 有妻子的深情,有恋人的眷恋,更有一层浓得化不开的、近乎本能的母性。 她这一生,前半段婚姻满目疮痍,心早已在无尽的失望里凉透,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守着一身孤清,安安静静走完余生。直到林天出现,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,撞进她早已封死的世界。他年轻,耀眼,干净,赤诚,身家千亿,相貌堂堂,站在人群里,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。可他偏偏走向她,偏偏看着她的眼神,盛满了全世界最认真的喜欢。 他说,他爱她。 不是一时兴起,不是冲动,不是好奇,是认认真真,想和她过一辈子。 她挣扎过,退缩过,自卑过,怕自己年纪大,怕配不上,怕世俗眼光,怕耽误他最好的年华。可他一次又一次牵住她的手,一次又一次将她护在身后,一次又一次用最坚定的语气告诉她: “欣儿,我爱你,与年龄无关。” “你不是拖累,你是我这辈子最珍惜的人。” 于是她放下所有顾虑,不顾一切,奔向他。 别人怎么说,她不在乎。 女儿怎么误解,她忍着痛。 她只要他。 只要这个,把她当成全世界的少年。 而现在,这个少年,躺在她面前,一动不动。 文欣终于轻轻抬起手,掌心贴着他的额头,一点点往下滑,掠过他的眉,他的眼尾,他的脸颊,他的下颌。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不容割舍的重量。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每一寸触碰,都像是在确认——他还在,他还活着,他还在她身边。 她不敢用力,不敢哭出声,只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,一滴,又一滴,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,烫出一圈浅浅的湿痕。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。 他的手很大,骨节分明,掌心宽厚,是能撑起一个帝国、也能紧紧护住她的手。可此刻,这双手冰凉,无力,安静地躺在她掌心,像个需要被呵护的孩子。文欣把他的手紧紧包在自己两手之间,低下头,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,轻轻摩挲,一遍又一遍,想用自己的体温,一点点捂热他冰凉的指尖。 她就这样握着他,很久很久,不说话,不动,只是感受着他掌心微弱的温度,感受着他指尖极浅的脉搏。 那是她活下去的底气。 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直起身,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、温度刚刚好的温水,又取了一根干净的棉签。她拧开瓶盖,将棉签轻轻蘸湿,然后倾身靠近他,小心翼翼地,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唇瓣。 棉签很软,水很温,她的动作更轻。 一下,又一下。 像在照顾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孩。 他的唇太干,起皮,泛白,她看得心疼,眼眶又一次发热。她不敢用力,只沿着唇线轻轻擦拭,把水分一点点送进他干燥的唇间。润湿了一遍,她又蘸一遍,再一遍,直到他原本干裂的唇,终于透出一点点水润的光泽,她才稍稍松了口气。 可她还是不放心。 她轻轻放下棉签,端起水杯,小口含了一口温水,在嘴里含了一会儿,让水温变得更柔和,然后再一次倾身靠近。她微微托起他的下巴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低下头,用舌尖极轻极柔地,将口中的温水一点点渡进他微张的唇缝里。 没有半分逾矩,只有最纯粹的疼惜。 像母亲喂着生病不肯喝水的孩子,又像妻子,温柔眷恋着自己深爱的人。 水很少,很凉,很柔,顺着他的唇瓣缓缓滑入,不会呛到,只会一点点润进他干渴的喉咙。她渡一口,停一会儿,再轻轻抚一抚他的胸口,等他平稳呼吸,再含一口温水,继续这样极慢极柔地喂着。 一遍,又一遍。 她不敢急,不敢慌,只愿用这样笨拙又虔诚的方式,守着他,护着他,陪着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