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要出来了!”王百夫长在台阶下大喊。 话音未落,光门里“嗖”地飞出一道流光! 是山河鼎! 可这鼎……不对劲。 沈砚眼睁睁看着,那尊九丈高的巨鼎在飞出来的过程中,身上的裂纹——那些原本纵横交错、像蛛网一样密布的裂痕——正在飞速愈合! 对,就是愈合。像伤口长肉似的,裂纹两边往中间合拢,眨眼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等鼎落到历法台上空时,已经变成了一尊完整无缺、光洁如新的青铜鼎,只有巴掌大小,静静悬浮在那儿。 鼎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清晰可见,山川河流,日月星辰,栩栩如生。最上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众生历·卷一”。 成了。 真的成了。 沈砚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不是累的,是那股紧绷的劲儿突然松了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。他转头去看苏清晏—— 苏清晏已经瘫坐在了地上。 她身上的透明感没有消失,反而更重了。这会儿她看起来像个琉璃人儿,阳光能直接穿透她的身体,在地上投下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。她低着头,长发散下来遮住了脸,肩膀在轻微发抖。 “苏……”沈砚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喉咙里。 他走过去,蹲下身,想扶她。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——他怕一碰,她就碎了。 “我还好。”苏清晏突然开口,声音飘忽得厉害,“就是……脑子有点空。” 她抬起头,看向沈砚。 眼神是茫然的,像刚睡醒,还不知道自己是谁、在哪儿、要干什么的那种茫然。她在沈砚脸上盯了很久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,像在努力辨认什么。 “你是……”她迟疑着问,“谁?” 沈砚心搏骤停。 “你问我……是谁?” “嗯。”苏清晏点点头,表情很认真,“我好像认识你,可我想不起来了。你叫什么名字?我们……是朋友吗?” 沈砚说不出话。 他看着她——看着这个为他抽空了记忆、把自己掏成一个空壳子的姑娘——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 倒计时的最后一粒光粒,在这一刻,彻底熄灭了。 “嘀嗒。” 很轻的一声,像水滴落进深井。 历法台开始消散。玉台、台阶、光门,全都化作点点金光,像夏夜的萤火虫,慢慢飘散在空气里。最后只剩那尊巴掌大的山河鼎,还悬在半空,缓缓旋转。 沈砚伸手,鼎落在他掌心。 温的。 鼎身摸上去是温的,像活物的体温。可当沈砚低头往鼎腹里看时,整个人愣住了—— 空的。 鼎腹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气运流转,没有规则流淌,连点光都没有,就是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虚无。 空鼎? 他拼了命,苏清晏赔上记忆,就换来一尊空鼎? “沈公子!”王百夫长冲上来了,“成了吗?这鼎……” “成了。”沈砚打断他,声音干巴巴的,“又没完全成。” 他把鼎揣进怀里,弯腰把苏清晏抱起来。轻,太轻了,像抱着一捧雪,随时会化掉。 “回营。”沈砚说,“传令霍斩蛟,陇西战线转入防御。传信温晚舟,让她调钱粮。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冷下来,“让顾雪蓑滚过来,用最快的速度。他要是敢磨蹭,我就把他藏在江南地窖里那三百坛‘醉千年’全砸了。” 王百夫长咽了口唾沫:“……是!” 一行人下了历法台。走出那片林子时,沈砚回头看了一眼。 那片空地已经恢复原样,杂草丛生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“书写”,只是一场梦。 可怀里的苏清晏是实的,怀里的鼎是实的。 还有脑子里那些被烧过的记忆,也是真实的。 沈砚转身,抱着人,大步往军营方向走。 他没看见的是——在他转身后,那片空地上方的天空,云层悄悄裂开了一道缝。阳光从缝里漏下来,照在地上,光影里隐约有字迹浮动,一闪即逝。 是那本新历的投影。 它已经开始运转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