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江湖 第六章 飞狐在狄-《季海雄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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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见他口中“英亭”面白如纸,唇泛青紫,气息若有若无。湿透的长发贴于腮边,所有少年伪装,皆被寒潭之水洗净,唯余一张清丽苍白的极好容颜。

    渡气续命,刻不容缓!雄季海游动中单手稳住身形,另一手托定其颈后,深吸长气,俯身便向那冰冷唇瓣度去。

    一连数口真气渡入,急切间但求续命。

    正当他再度贴近,欲察其气息有无时——一阵异样触感,透过冰冷潭水与他救人心切,撞入灵台!

    臂间所搂腰肢,纤细柔韧,绝非男子骨骼。

    掌心所抵背脊,隔着湿衣,触到数层布带紧紧缠缚的勒痕。

    而当胸膛相贴,那触感再无怀疑——绝无平坦,唯有属于女子那虽经缠裹却难尽掩的柔软轮廓。

    渡气的动作于半空中凝滞一霎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怀中传来一丝微不可闻的呛水轻颤。

    这声轻响将他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雄澜闭目复睁,强压心骇,救人之念再占上风。

    他臂上加劲,将她箍得更紧,续度真气,直至她喉间传来微弱的自主呛咳。随即单臂环抱,单手分水,拼力游向石岸。

    这段拖拽,因怀里不断传来的异样触感而倍觉漫长。

    水中无声,然那纤细腰肢、缠裹束缚、柔软轮廓,随水波荡漾,清晰地印入感知,无意间将她搂得更紧。

    体温相熨,蛮力破浪。终至脚跟触底。

    “亭兄弟”很轻,他起身,半抱半扶,将人安置于谈圣身侧平坦的岩面。两匹湿漉骏马,亦挣扎上岸,在旁低鸣喘息。

    雄澜屈膝,单腿跪地,救术急施。按压胸腹,手法沉稳,目光却始终低垂,只观鼻息唇色,避开所有不应窥看的轮廓。

    如此数次,王女呛咳渐起,虽仍昏迷不醒,胸膛终现持续的起伏。

    雄澜住手,他沉默地望了地上之人一眼——即便昏迷之中,那属于女子的绝美亦再难遮掩。

    他一个激灵,再度转开视线,迅即解下自己那身厚重粗糙的旧袍,小心翼翼避开触碰,将袍子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覆于其上,掩去所有痕迹。

    既毕,霍然起身,走转开数步,背对二人二马,独向那吞噬又吐出了他们的幽泓,还得指着他捞行李!

    潭水映不全一线峭壁与灰蒙天光。

    事毕,他运内力打干火把,点燃,缓缓抬起手掌,目光定定落在掌心。脑海中无数碎片,皆指向一人,拼凑出与这位“假冒公子哥”过往经历,那些比试、休息、闲聊,每一个举手投足,甚至她对自己的“称呼”。

    当一个人带着已知答案,再看去回顾考题,七年里破绽百出,漏洞无数。她隐藏的并不出挑,只是自己呆,况且师父——还点过自己。雄澜攥紧拳头,久立不动。

    (刘樵走街串巷,王父哪有男儿?)

    谈圣一旁目睹一切,深谙“沉默是金,言寡尤,行寡悔”,让他一个人静静,也思考能帮上什么忙。

    (慎言免过,慎行少悔,立意出自论语)

    潭畔,还是风过的呜咽,潺潺的水响,火把的腾声,白噪交加,反而显得当下更无声。书生气息渐匀。王女在粗布袍下弱弱呼吸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头顶,数点黑影仍自蠕动,绿目闪烁,试图咬死潭边猎物。嘶吼还混在风里,提醒危机未缓。

    时光,在这冰冷寂静中粘稠流淌。

    一个秘密,已在水中被触觉刺穿,一个身份,已在渡气时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所有震惊、困惑、复杂、情愫,皆被压在厚重布袍之下,压在雄澜脊梁之中,等待在寂静里发酵,或者是?在下一场风暴中迸发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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