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江湖 第九章 河声石影-《季海雄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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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雕花一样。人,也像。要是带它走江湖,烙不个安全,趁早打哪来,回哪去。实在不行,就往东。”
她没有回头。雄澜低头喝粥,一口,两口,咽得很慢。
高谈圣捧着碗,什么也没说。
王一婷把粥喝尽了。放下碗时,手稳住了。
“大娘,蒲津渡还有多远?”
“二百余里。脚程快,四日。”
雄澜也要了两个饼。仔细包好,揣进胸口。
王一婷看他一眼。这回她问了:“学我揣饼做甚?”
“好跟你一起走。”
轰鸣,咆哮,声出大河,出平阳第四日黄昏。风里带了泥,是黄河。
“河流浊且迅,汤汤不可陵”书生喃喃。
渡口无城隘,一条土坡探入水边,泊着七八条船,河对岸才有人家。三人正寻渡,忽见上游芦苇丛中水声急响,一条小舟破影而出。
一身水气,态似劲竹,船将靠岸,稳立舟头。
舟子是个黑瘦高挑少年,赤膊摇橹。
舟上伏着个浑身血污的虎须大汉,环子眼,豹子头,衣襟残破,伤口结了黑痂。
对岸官道烟尘隐隐,马蹄与呼喝渐近,是追兵,尚在二三里外。
那大汉扎起身,跳下船,踩进河水,齐膝。他回头望一眼烟尘来处,看了看少年。
少年正弯腰系缆,咧嘴笑着,浑然不觉。
大汉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刀。
“小兄弟,对不住了,知我行踪,留你不得。”
刀锋直刺后心!
河水浪大盖过人生,少年没回头,白牙还露着,刀尖已至。
破空声!唰!
飞影斜掠而至,快得像被风吹起的落叶。不是暗器,更非羽箭,是人,是王一婷!
她足尖在滩涂一块卵石上轻轻一点,身形抢入舟子与刀锋之间。
宝剑握鞘,剑身吐出半分,握管法腕子一沉,正楷一笔横折钩,软刃卷架刀身,顺势绞咬住短刀!
墨兰特有的柔韧在这一刻尽显无余。剑鞘压刃,剑柄朝前,锋缠二匝,那短刀便是蛛网缚住的飞虫,挣扎不脱。“蚺绞”势成,再发一甩。
“铮!”刀脱手,斜飞出,直插岸边湿泥,刀柄犹在震颤微鸣。
那大汉一怔。就这的工夫,雄澜移至身前。
他未解斧,连裹布的粗绳都没动。
左掌扣其右腕,右肘直撞软肋。大汉闷哼,还待挣扎,刚猛之力又已狠狠压下,不由己身向下,扑通。
人已被按进浅水,半张脸埋在泥里。一息。
同一瞬,王一婷飘到少年身侧。
墨兰剑垂回腰,仿佛连鞘都未出过,仿佛方才那两匝缠绞只是错觉。
她侧头,对少年道:“站后头。”
少年裸漏白牙张着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那大汉在泥水里挣扎,仰起脸,先看雄澜,又看王一婷腰间那柄“笔颖”。他咧嘴挤出一个笑:
“二位好身手……小人焦贵,绛州运城人。今日落难……”
他顿了顿,见他二人是江湖人士,眼底闪过一丝精明。
“小人不成器,却也认得几个朋友。二贤庄单通单二爷——与小人有些旧交。二位今日抬抬手,他日见了二爷,小人必当美言,让二爷答谢。”
雄澜按在他肘弯的手,力未松,反见沉。
他没答话。攀交的事,听着,便觉厌烦。心念“名门“纵恶”,欺杀百姓?”甚至有些怒容。
王一婷察觉了。她看了雄澜一眼,两人默契,什么都没问。
高谈圣“此人欲携刀杀人,事败又攀扯江湖人物。既被我等撞见,岂能私放?当送官法办!”
那焦贵脸色一白,连声道:“是、是……该送官……”膝行两步,似是认命。
忽然,他一扬!
一把黄沙迎面泼向雄澜!
雄澜急闭眼。焦贵猛地弹起,蹿出三丈,连滚带爬往芦苇丛中逃去。心下得找掩体!
“站住!”书生大喝,又哪里追得及。
焦贵头也不回,眼看就要钻进芦苇——
“咻——”来声破空。
一颗石子掠过暮色,不偏不倚,正中焦贵后膝!他惨叫着扑倒,一手攀住芦苇根,仍要挣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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